大观有约张嘉恩Auntie Grace(上篇)

文/图:TeamKanyin

如果人生只有70岁,35岁的你会打算怎么走你的下半段人生呢?

从事美容业15年后,张嘉恩(Grace)在35岁时毅然决定开创另一番天地和事业,创立Seedy Zero Waste Store零垃圾商店。本次访谈,Grace侃侃而谈她的创业心路历程,还有背后的理念与坚持。

以零垃圾理念开店,通过小店影响社区

2019年,35岁的Grace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假设人生只有70岁,我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走呢?当时,她的两个孩子分别6岁和8岁,正值成长黄金期的他们开始对身边周围的事情好奇,一知半解。

“于是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做不同的东西,让他们有一些启发,对他们的人生带来影响之余,我也可以给社会一个回馈。”

在做环保回收工作的时候,Grace发现有很多塑料,尤其是食品包装因为无法再循环而不被回收厂接受。与此同时,她也刚好在网上看到海洋生物被塑料危害的一组照片。她说,“塑料是人类所发明,很通行,因为太方便了。可是在受罪的是谁?”

Grace自认不是一个动物爱好者,但她不希望下一代或者是孩子的下一代要从百科全书中才认识因为海洋污染而绝种的海洋生物。她认为是时候做一些意义不同的东西,也因为这样而找到了零垃圾商店的商业模式。

“我当时的经济状况不允许我去当一位全职的志工。但我发现零垃圾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以让我糊口之际,也可以借用这一个小店来影响社区的人。”

零垃圾商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点击观看完整采访视频

我发现零垃圾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以让我糊口之际,也可以借用这一个小店来影响社区的人。

从供应商到顾客,无包装供应与销售

一开始,没有从商背景及相关人脉的Grace,以最原始直接的方法寻找愿意配合的供应商。她去超市查看列印在食品包装上的制造商或进口商资料,逐一地给这些商家致电或发电邮。当中90%电邮都石沉大海,大部分商家不听解释就直接拒绝。此外,她也面对如何多样化店内产品的挑战,毕竟不是所有产品都适合做无包装,尤其是那些品质容易受到环境、温度影响的产品。

“不是所有的供应商都可以这样做(配合我们无包装供应商品),我们也需要一点时间去说服他们,去解释让他们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而这样做又可以怎样帮助到对方的业务。其实,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塑料包装是不能够被回收和再循环,即使能够再循环,第二次的品质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好。所以很多商家都开始斟酌着怎么去做一些调整。”

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无包装。对一些商家来说,塑料袋又便宜又方便,机械包装生产快速又直接。对于可以配合的商家,Grace会给对方提供一堆容器,每次补货时不断地循环使用。让整个供应链,从供应商到她的小店再到顾客手上,都完全实践零垃圾的理念,没有使用到任何一次性的塑料。

“如果我们要真正实践零垃圾或者是减少塑料的话,我的想法是一定要从龙头开始。于是,我从不同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去牵线。我的想法就是,反正never try never know(试过才知道)。如果对方拒绝我,ok, fine(没关系)。如果对方接受,那么对马来西亚的零垃圾社群就是一个很大impact了。”

成功打动食品界巨擘Nestle推出裸包装 –> 点击观看完整采访视频

如果我们要真正实践零垃圾或者是减少塑料的话,我的想法是一定要从龙头开始。

网卖的无包装挑战

开店营业9个月后,突如其来的行管令MCO1.0让Grace也跟上大部分小商家的脚步,开设网店做网卖。

“我并不想做网卖,因为我知道我需要用到包装,牵涉到很多的碳排放(运输)。”

不过,Grace认真想一想,她的店需要生存、她需要入息,顾客也需要拿到他们的产品供应。于是,她想出一套比较周全的折中解决方案。她按需要从顾客处回收他们从其他网购所收到的盒子,并利用报纸、过期杂志、纸皮甚至鸡蛋纸托盘替代泡泡纸做护垫。她向投递公司确认过后,发现并没有强制使用投递公司的快递袋的规定。她循环再用纸张打印空运单,利用绳子或牛皮纸胶带把包裹包好寄出。成百上千的包裹和产品,全都安全抵达顾客手上,整个过程尽可能零垃圾。

“顾客收到(包裹)打开后,可以直接把它折起来再送回收,或者交到附近的网卖商家,有需要的话可以继续再用。顾客虽然网购,但也没有负担,不需要去处理那些泡泡纸、包装等。”

Grace也指出很多消费者其实不知道可以要求卖家不要用泡泡纸。对于一些摔不坏的产品(例如衣服),消费者都可以要求卖家不要使用泡泡纸,而且你会发现其实有很多卖家都会配合你的要求。至于收到的泡泡纸,也不用急着丢弃。只需要搜索脸书,不难发现回收泡泡纸的群组,并把这些泡泡纸转交给附近的网卖商家,让他们重复使用。

“如果卖家和买家都有这个意识的话,我们的周围就会省下很多垃圾。因为包装并不便宜,纸盒、胶带、泡泡纸,这些全部都是成本。如果商家这样响应和重复使用的话,他们无形中已经在削减成本了。”

使用纸质包装和物品就是环保了吗?-> 点击观看完整采访视频

国人的环保意识进步空间大

“很多人以为购买一系列由纸和木材质制造的东西就是支持环保了。可是对于我们来说,零垃圾不只是避免一次性的塑料,而是尽可能避免所有的包装,并不是避免了塑料去选择纸的材质。”

最理想的环保只需按照5R原则:

Refuse拒绝 – 你是不是真的需要购买这个产品?如果不是,那尽可能不买。

Reuse重复使用 – 如果真的需要购买,那这个产品可以重复使用吗?如果可以重复使用,那么下一步就可以做到Reduce。

Reduce 减少 – 因为重复使用,进而减少其他资源的消耗。

Recycle 回收 – 把已经无法再重复使用的物品送去回收。

Rot堆肥 – 在垃圾场,有超过40%是厨余。如果所有人都可以把厨余拿去堆肥的话,那么垃圾场就至少减少40%了。

Grace也在访谈中极力推荐了一个她认为是既环保又实用的个人卫生产品替代品,那就是月经杯。按照保守统计,女性从开始发育到停经的那个年龄,平均会使用10000到11000片卫生棉,而每一片卫生棉需要500到800年的时间去分解。

“试想想,如果全球有一半是女性的话,那我们到底制造了多少垃圾呢?人生只有那几十年,可是一片卫生棉就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分解)。”

月经杯不但具备了极大的环保效益,更重要的是,对女生的身体也有一定的好处。如今,月经杯都使用和婴儿奶嘴一样的医用级硅胶材质制造,经证明不会对人体造成不良反应,例如皮肤敏感等情况。

“这个产品是零垃圾生活的明星产品,很多人也开始去接受它,也有很多人像我一样,一用过就爱上了。如果你没有信心用月经杯,你也可以从布卫生棉开始。但是我比较懒惰洗,所以我就选择月经杯。自从使用后,我再也没有皮肤敏感,或者是晚上睡不好,担心溢漏而不敢随意翻身的困扰。”

使用月经杯好处多 –> 点击观看完整采访视频

零垃圾不只是避免一次性的塑料,而是尽可能避免所有的包装,并不是避免了塑料去选择纸的材质。

不盲目环保也不盲目防疫

环保和盲目节俭是两回事。有些东西,特别在防疫的时候,不能盲目循环再用。

“我们支持环保,但不是盲目地支持环保。我们不需要买二手的内衣裤,这是关系到个人的卫生,更不会买二手的布口罩。还是那一句,如果你不需要的,就不要买。”

疫情刚开始时,口罩的使用和其他防疫必需品也是环保人士最头痛的一环。一些人会纠结一次性口罩和布口罩的使用,也有人以防疫为由而频繁使用一次性手套。在超市或一些商店,不难看到商家提供顾客一次性手套。

“可是我想告诉大家,如果你觉得戴布口罩出门你会很担心,那你就不要戴布口罩。你也可以根据地方的风险来决定。如果是去海边放个风筝,吹个风,遇到的人不多,你可以戴一个布口罩。如果是去诊疗所、看医生,或者人潮比较多的地方,那就戴一次性的口罩。只是,脱下口罩后就要处理它,不要随意乱丢。绑好、卷好才丢去垃圾桶。这个是在疫情下来不能避免的一些东西。此外,在有水源的地方,尽量使用水洗手,不需要用搓手液。”

不过有一点Grace是非常反对的,那就是一次性手套的使用。“很多人因为误解而滥用一次性手套。其实,除了不能够保护你避免病毒,一次性手套的使用也制造了很多垃圾。”

买东西前,先给自己一个冷静期

快时尚服装的涌现也带来了另一波的污染:时装业污染。季节的变换、网购的便利和再加上价格廉宜,现在的常见现象就是买了才算,如果网购回来的衣服不合适,捐出去就好,重新再淘过。Grace坦言自己曾经是一个购物狂,看到有促销会一头栽进去。现在的她,依然有刷淘宝、虾皮的习惯,但却会给自己一个冷静期。

“我很心动要买(某样东西)的时候,我就把物品放进购物车,但不会马上下单结账。偶尔忙起来时,我就把它耽搁一旁,两三个星期后再重看,并会发现其实很多东西我已经不再需要。”

(待续)大观有约Grace张嘉恩(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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